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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亨洙小心地把哥哥的照片捧在怀里,拖着沉重的步伐沿着人墙搭出的“路”向灵堂走去。黑色相框里的金亨七在弟弟的胸前微笑着,相框上挂的黑布显得格外刺眼。这里本来是亚运村里最热闹的混合区广场,位于销售大楼旁边,灵堂设在这里,是为了每一位进入亚运村的人都能有机会来表达自己对这位骑士的哀思。可是,今天由于金亨七的“到来”,整个广场变得异常地安静,人们胸前挂着黑色的布条,所有的人都肃然地一字型排开,开辟出了一条通向灵堂的路。
金亨洙记得,哥哥在离开韩国之前,还曾拍着那匹曾经给他带来过荣誉、陪他一起征战近8年的爱马,笑着对他说:“我们最后一次出征,为我加油吧。”哥哥曾经是他们家族的骄傲,可是,他哪里想到,哥哥就这么魂断异乡。
他走进广场,小心地把照片放在灵堂的桌子上,摆正。照片中的哥哥依然在微笑,笑中带着他那种不变的坚毅和执着。他伸出手,想去摸哥哥的脸,又缩了回来,手停在半空中,泪水突然流了出来。他退了几步,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这是韩国人的礼节。这个四十岁的汉子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哥哥,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妈妈还在家等你……”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灵堂里传出了小声的抽泣声。大家都知道,在金亨七的家里,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孩子,他的妻子和白发苍苍的老母在等他回来。
灵堂里站满了韩国运动员,其他来自不同国家、穿着不同的队服的运动员也都围作一圈,肃静地望着灵堂里面的照片,默默地为金亨七送上哀思。金亨七的队友、17岁的金东申上前磕头,突然哭了起来。由于金亨七在队里年龄最大,金东申一直叫金亨七为老师。他说,金亨七是队里威望最高的骑手,他爱马、爱骑马,把骑马当成一种生活,他对事业的那种全身心的热爱深深地感染着全队。比赛前一天,金亨七还曾经安慰紧张的他:“我都47岁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呀?” 金亨七知道自己没有争夺金牌的绝对实力,他来到多哈只是为了给自己和爱马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金东申的哭声引得许多人都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孙甜甜感叹地说:“唉,真的好可怜,那么个一生都爱马的人,最后却被那匹马压死了。最惨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吧!”一位香港的运动员也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他看了好一会儿照片,然后默默地离开。他从没见过金亨七,只是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非常伤感。“有些人,也许在比赛场上是你的‘敌人’,也许在生活中你遇到了他也会不喜欢他;但是同为运动员,同住在亚运村,大家就像一家人,突然有一个兄弟离开了,会感觉很难受。有时候我就在想,这是不是就是奥林匹克精神。”
卡塔尔著名骑手卡比·穆罕默德特意买了鲜花来到亚运村的灵堂里。这是他第二次来到亚运村,第一次是选手们开会,后来他一直住在自己家里。今天他来到这里是专程来向这位韩国的骑手致敬的,虽然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同为骑手,他对自己的同行充满了敬佩。“我看了那天他的比赛,说实话,那天他表现得非常好,一直在前面,只是没有想到……我只希望他的马和他的身体可以早一点在他的国土上安息。”
金亨七的照片前面摆满了鲜花,都是各国运动员自愿送上的。没有人事先通知灵堂设在这里,但是这里却成为8日和9日光顾率最高的地方。金亨七在鲜花中依然微笑着,他的遗体在10日凌晨从多哈机场送返韩国。所有的运动员都衷心地为他祈祷,人们都相信他将带着大家的祝福,回到自己的国土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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